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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秦孝王继位缺钱吕不韦帮子楚搂钱立功

(2021-09-09 08:00: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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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27章 御图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

秦王楚正要一拍案几夸奖蒙骜几句,就此定下挺进中原跃进河内的战略大计,突然想起蔡泽在大殿上的那一通话,心下又含糊起来。

这个计划,真的能够避免秦国祖先四百年不胜的厄运吗?

虽然蒙骜说得头头是道,但是冷静下来一想,除了把大父进攻河内野王城,改成了进攻河外的荥阳之外,并无多大的差别。难道就这一条河水,就能使长平、邯郸两次大溃反败为胜吗?

更何况,自己现在当政的秦国,跟大父的秦国可是不能同日而语了。大父那会儿兵精粮足,训练有素的军队就有四十余万。加上各县邑的邑兵乡勇,军丁总数能够超过一百万。那些年老天爷也帮忙,连着几年风调雨顺,粮仓里堆积的粮食都爆了棚。

可是现在,全国训练有素的军队不到十万。就是把全国的乡勇边卒都算上,勉强能够有二十万人参与作战,那就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了。老天爷也不帮忙,大父执政末期那几年,农业耕作本就走了下坡路。每年因各种原因,有三分之一的土地没有耕种。去年到现在,更是快两年了,滴雨不下。别说是打仗了,如果再有三个月不下雨,吃饭都会成问题了。这个时候,是不是应该息兵罢战,叫百姓休养生息?

这么想着,秦王楚刚刚鼓起的斗志顿时就松泻了许多。

他从地图上抬起头来,夸奖了蒙骜几句,然后说道:

“老将军的计划若要实行起来,可谓开弓没有回头箭,故而寡人要仔细斟酌一下。老将军容寡人三思而后行。”

“吾王放心,此乃臣谋划了三十年的妙计。臣深思熟虑,万无一失。”

秦王楚点点头,让赵婴赏了蒙骜黄金十镒战袍一领。

为显示对老上卿的敬重,又叫太子政把蒙骜直送出内廷路门,赵婴接替又一直送出咸阳宫城,这才作罢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二部《函谷决死》

      2

送走蒙骜,秦王楚摸摸肚子,好像还没吃饱。

他便叫内侍又给端来烤兔腿,一坛子酒。啃了几口兔子肉,喝了一樽酒,心里想着进军河内的事情,突然就没了食欲。

这时正好赵婴送走了蒙骜进来复命,他就叫赵婴领着,来到大行府库,直入御览室。

自先祖秦孝公开始实行秦王御图制,六朝秦王的御图一溜排开,秦王楚新制的那幅地图最新,排在最后。

秦王楚从御图前缓缓走过,像是在温顾历史,又像是在瞻仰祖先的丰功伟绩。

先祖孝公继位的秦国,真可谓是狭小而孱弱,偏居西边一隅,无论是地盘还是城邑的稠密,都无法与东方河内的列国相比。即使是秦王楚此时看了,也还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。

自从先祖任用商鞅变法以后,眼见着秦国的四周便开始插上小旗了,那是发展壮大的标志。

先孝公山崩后,太子先惠王继位。虽然在公叔等人的蛊惑下杀了商鞅,但是却没有改变商鞅制定的法律和国策。现在看来,先惠王执政二十八年,那是秦国开疆扩土最为广辽阔的时代。夺取了魏国的河西之地,又东渡西河占领了河东之地,更兼并了巴蜀二国。先惠王的地图上插满了小旗,让秦王楚这个后辈不觉心生敬意。

可是再往下看过来,先武王、先昭王,到自己的父亲先孝王,三朝秦王六十多年,地图上却只稀稀落落几面小旗,甚至丢失了先惠王夺取的河东之地,让人汗颜。

再看四周的列国,却比先惠王的时代壮大了许多。一个个诸侯小国被吞并在地图上消失了,一个个对手壮大起来步步逼近,仿佛要把秦国挤出这御图之外般。

看着地图,秦王楚有些紧张,也有些紧迫。

列国之间历来是此消彼长,变化无常。一百年前魏强而秦弱,可是一场商鞅变法,几次不大的战役,魏国眼瞅就衰落下去。直到现在,竟变得无足轻重,不死不活。一百年前,郑国、吴国都还是称霸天下的大国,现在却被吞并被消灭。

秦国焉知不会悲惨如此?

秦国会不会重蹈魏国的覆辙?

昔日,也就是十年以前,那时候还是秦强赵弱,可是长平、邯郸两场大战,双方的实力就乾坤颠倒了。赵国通过几场大战,不仅击败了秦国和燕国,还开疆扩土,广取人民钱粮。夺取的秦军和燕国囤积在河内如山的粮草,仅此一项,一年颗粒无收赵国人不会饿肚子。占领了韩国的上党和燕国易水以西的大片土地城池,这些区域加起来差不多相当于半个赵国。更不要说赵国还从燕王喜那里获得的巨额的黄金赔偿。反观秦国,两场大战拼光了家底。钱粮花光了,人口精壮锐减。

逆水行舟不进则退。无所作为就是坐以待毙。

秦王楚正在心里鼓劲,有个内侍进来禀报:

“启禀吾王,上卿蔡泽在都宫门外求见。”

秦王楚想起大殿上蔡泽是反对用兵的,自己正在举棋不定,听听他的意见也好。于是便对那内侍道:

“宣,叫蔡卿中廷候见。”

哪知那内侍刚走,又一名内侍进来躬身施礼:

“启禀吾王,军情急报。”说着话,双手奉上一枚简牍。

秦王楚赶紧一把夺过来,胡噜掉封泥打开一看,当时脸就白了,赶紧对赵婴道:

“去,快去请相国吕不韦,叫他直接到内廷晋见。”

“奴遵旨。”

想了想秦王楚又补充道:

“还有蒙骜,还有蔡泽,一起都到内廷晋见。”

“奴遵旨。”

赵婴不敢怠慢,转身一溜小跑出去,又乘车出宫,直奔吕不韦的相国府宅。

       3

吕不韦自秦王稷五十年带着子楚逃出邯郸后,王龁派兵护送子楚回咸阳,吕不韦只跟着走了一半,过河水走到荥阳,他就向南一拐,回韩国的阳翟老家去了。

人有了钱之后,就会发愁钱藏在哪儿安全。

韩国地处楚赵秦三强夹击之下,风雨飘摇,大头不能放在韩国。秦国地偏,又总是遭列国合纵攻秦。气候寒冷,吕不韦也不愿总在咸阳呆着,故而大头也不在秦国。赵国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,国力强盛,攻燕攻魏胁齐。邯郸交通便利,气候宜人,吕不韦又攀上了赵王舅爷,故而他便把资产大头放在了邯郸。

岂料五十年暴民一乱,不惟差点丢了性命,也叫邯郸的资产化为乌有。

回到阳翟老家没几日,又有噩耗传来。

魏无忌窃符救赵,魏王圉在大梁屠灭魏无忌的死党门客。吕不韦在大梁的家丞帮着主子攀龙附凤,少不了常跟魏无忌走动,这回让人逮着把柄借势,人杀了,跟着把吕不韦大梁家产洗劫一空。

闻听噩耗,吕不韦痛定思痛,一朝顿悟:挣再多的钱,在列国权贵面前也是三孙子。

挣再多的钱,一朝浩劫,生死难料,什么都是过眼浮云。

富贵富贵,光富没用,还得显贵。

他在老家呆了几个月,琢磨显贵之道。

邯郸不敢去了,大梁也得躲着。韩国三强觊觎之下,朝不保夕,靠不住。楚国五里不同音,十里不通俗,活络不开。别无它路,只能是去秦国。

子楚指不上,此番受了惊吓,回去能不能活出命来都不好说。他又只是个王孙,等他得道当权猴年马月?多半是下辈子的事了。好在咸阳太子柱是确定的,自己又在华阳夫人面前有功,跟她几个弟弟也能称兄道弟。秦王稷快七十了,遭受邯郸大溃,长平大诳,必是活不了几年了。秦王稷一死,太子柱继位,必然有可乘之机。

这么想着,阳翟老家养定了心神,他便一脚入了咸阳。到了咸阳后,没再重抄旧业,而是广撒网,多栽花,混迹于宗亲子弟之间,走马斗酒,结交朋友,为将来乘势而上积攒人脉。

果不其然,几年之后他就时来运转了。

五十六年秦昭王稷山崩,太子秦柱继位为秦王。

新王继位都要大赦天下,犒赏功臣。大赦好办,发一道圣旨,把罪犯放出来就山呼万岁了。犒赏功臣却是要真金白银的现钱。可偏偏秦昭王稷驾崩的时候,把国库花得干干净净,别说是千百镒黄金了,就是粮食丝绸这样寻常的东西,一时也拿不出来。秦王柱发愁,犒赏的圣旨已经发出去了,不能说话不算数,刚一继位就折威。

故家令丞少尚造隗林谏道:

“启禀吾王,臣以为,不如吾王再发一道谕旨,从咸阳附近的城邑先借。”

秦王柱想想没别的办法:

“嗯,好,拟旨吧。”

可是圣旨发下去了,一连十来日不见动静。

这日,秦王柱把隗林唤来,扯了几句闲篇后问道:

“暂借钱粮的谕旨发下去了,不见各地官吏动作,是寡人太过仁弱否?”

“啊,回禀吾王,吾王宽仁,吏民无不称颂。臣料,必是各地与咸阳无异,这几年都打穷了官仓,少有积蓄。再者,先昭王为邯郸战役,越制征调的粮饷,到现在还没还上,虽有大户家底殷实,必是不愿……”

“那如何是好?”

“臣以为,不如叫宗亲子弟以身作则,率先垂范。”

秦王柱想想,点点头:

“嗯,有理。你去替寡人传旨,先从寡人二十余子垂范,叫他们从各自的食邑去拿,看谁有能耐替寡人弄来钱财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“告诉他们,嗯……”

秦王柱想想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隗林等了一会儿,见秦王柱不往下说了,便抱拳施礼道:

“臣明白,臣只对诸公子言,吾王有话,不言自明,想诸公子必能明了。”

“嗯,好。”

王旨一下,诸公子心领神会,各显其能。秦子楚接到父王的圣旨,又被华阳夫人从旁暗示,自然也是希望能在这关键时刻表现一番。可是自己是刚赐的食邑,压根没去过,想要拿钱粮都不知道该找谁。耽误几日,就听说几个兄长碰了钉子回来了。想想吕不韦活分,会搂钱,他便愁眉苦脸地来找吕不韦,问怎么办。

吕不韦机灵,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玄机,伸手杵了子楚一拳道:

“这就对了,找我吕不韦,别的不敢说,派给公子钱粮,我保证按时交到。”

秦子楚不放心问道:

“你怎么弄?我几个兄长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,你可别逞能,在我的食邑里横征暴敛,我没法做人了不说,再让人嚷嚷上来,民怨沸腾,那可就里外不是人了。”

吕不韦嘿嘿一笑,一拍胸脯道:

“放心,我让他们拿了钱还念你公子的好。”

秦子楚闻言,将信将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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