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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秦昭王吞西周得36城怎才3万民口?

(2021-07-08 08:00: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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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第2章 民口三万

1

这天,将军王龁离开上郡治所肤施,星夜兼程驰往咸阳。肤施距咸阳一千一百余里,王龁跑了两天,这天日暮抵达咸阳。他不敢耽搁,直奔咸阳宫求见秦王。

因王龁曾司职上将军,咸阳宫卫不敢耽搁,赶紧引王龁入了咸阳宫,内侍郎中接住,安排在大廷偏殿候宣。

等了一会儿,里面出来个侍御史,朝王龁拱手施礼道:

“敢问将军,求见吾王何事?”

“末将奉旨收复上郡、北地,今有捷报要奏于吾王。”

那侍御史闻言,诡异地一笑道:

“啊,是这样。吾王高寿,近日龙体又诸多不便。相国为免吾王过度操劳,叫一干军政大事,先奏于相府,由相国代为转呈。”

“嗯?”

王龁听了瞪眼。相国真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?这不等于是架空吾王,他成无冕之王了?

王龁把手里装有捷报的锦匣亮一亮道:

“我乃军情急报,难不成相国也要……”

那侍御史又诡异地笑一笑,伸手来拿:

“我替将军送与相国,若真是军情急报,相国自会替将军上呈。”

王龁把手一缩:

“可是自古……”

“自古将相一家,不过都是吾王的奴才而已。”

“都是吾王的奴才,也有个……”

王龁一句话没说完,里面一声咳嗽,“啊嗨”,张禄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王龁一愣,赶紧把后半句话收住了。

张禄就跟没听见一样,笑嘻嘻道:

“哎呀,王将军凯旋归来了,大喜大喜,本相悬着的这颗心,总算可以放下了。”

说完,转头朝那侍御史道:

“什么军情捷报呀?哪儿啦?是王将军上郡杀敌立功的捷报吗?那还不赶紧给本相呈上来,也叫本相先高兴高兴呀?”

王龁闻听此言,不便当面抹脸,只好把手中的锦匣朝张禄递了过去,口中道:

“不敢,全赖吾王圣明,相国运作,我军大败赵军,已基本收复上郡北地郡。”

“哦,好啊,真乃大喜讯也。王将军果然是战无不胜,马到成功啊。”

“不敢,相国过溢了,末将是戴罪立功。”

“哦,呵呵,好好。”

说着话,张禄打开锦匣,取出捷报展开,只看了一眼,便皱起了眉头。复又看一眼,先自己摇摇头,又抬头朝着王龁摇摇头,这才道:

“哎,这哪行啊?幸亏先叫本相过目了。”

王龁闻言,不觉有些紧张,伸头问道:

“不知相国哪里看出了错讹。”

“岂止是错讹啊?”

张禄一指捷报念道:

“假五大夫将军王龁奏捷于上郡,赖吾王神威,将士用命,我军大败赵军,复夺上郡、北地二十余县,首虏九千。”

张禄嘿嘿一笑,朝王龁低声道:

“将军糊涂,如何能这般奏捷?”

王龁一时不解,看看自己的捷报,没什么不妥呀?言简意赅,多一句废话没有,也没什么不敬之词,邀功之嫌,哪里糊涂了?

抬头看看张禄,见他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,便抱拳一揖道:

“末将不解,请相国不吝赐教。”

“将军言复夺上郡北地,岂非诬吾王丢失上郡北地耶?上郡北地为秦郡已一百余年,而吾王失之,这等文字,叫吾王看见了,焉有不震怒之理?藏于府库,出现在史册上,吾王英明神武何在?将军可是戴罪之身啊……”

王龁一吓,赶紧抱拳施礼:

“多谢相国。幸亏叫相国先睹,不然在下又闯祸了。”

“王将军明白这个道理就好。不是本相揽权。谁愿意多管这些闲事,又不多一份俸禄。吾王你也知道,脾气一上来,不管不顾,没鼻子没脸一顿臭骂,谁愿意找这个骂?可是本相不操这个心不行啊。吾王七十高龄了,又叫白起这一气,叫你王龁一急,现在的身体大不如前了。咱为臣下的,就得多担待呀。”

“相国想得周到。在下就是一个武夫,没那么多的脑子,日后还请相国多指教。”

“哎,这就对了。将相同心,立刻断金,啊?”

“末将多谢相国指点。那这捷报该如何措辞,末将还得乞相国指教。”

“嗯,也不难,若依本相计,只删去上郡北地四字便可。赖吾王神威,将士用命,我军击赵,大破之,取二十余县。”

“啊,多谢相国指教。”

张禄朝王龁意味深长地点点头,那意思是叫王龁记住这个好。

哪知王龁看看张禄,复又看看张禄手中的捷报,嗫嗫道:

“不过,只,只如此一改,取二十余县,如何才首虏九千?难不成我军取赵国二十余县时,其中的赵军,赵民,都逃尽了?末将怕……”

“将军言之有理,那就易作九万。”

“啊?臣不敢诈言。”

“嘿嘿嘿嘿。”

张禄朝王龁笑笑,回身看那侍御史还立在一旁,便挥挥手叫他退下,这才转头对王龁道:

“长平之诈,将军当真一无所知否?”

王龁吓得不敢说话了。

“将军向摎攻周天子,借道韩国的阳城。那就是一个几千户的小城邑,打没打都不好说,韩国敢与秦国交兵吗?可是向摎奏捷,却是斩首四万,啊?”

王龁看看张禄,不说话了。

放心,吾王赐死白起,不是因其欺君,而是抗旨。当今之时,我军新挫,人心低迷,非如此不能扬吾王圣明,振群臣士气。”

说着话,张禄拍拍王龁的肩膀:

“本相这也是为将军着想。”

王龁想想也对,这等时候了,再不能给吾王添堵。九千还是九万,不过是个数字而已。打了胜仗是实实在在的,臣没诈言。不同于长平,那是诈胜,诈坑。何况众人皆如此,臣不过是随大流而已。

这么想着,他便抱拳朝张禄一揖道:

“末将多谢相国。”

“哎,这就对了。”

白起死了,郑安平降了。能将兵打仗的,又有软能够捏得住的,就这王龁了,张禄决定要拉拢住王龁。

“这捷报就交给本相吧。吾王这会儿刚醒转,本相出来时,正在那里骂人撒气。将军在这里候着,不定候到猴年马月。纵是闻宣,进去了也正撞在气头上,搞不好有功反倒获罪了。待本相删改毕,再择个时机,趁吾王高兴时报上去,必能叫你事半功倍,益封益赏,复掌上将军印,也未可知也。”

“多谢相国关照。”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二部《函谷决死》

2

张禄打发走了王龁,返身进宫,叫个心腹侍御史来,将王龁的捷报修改完毕,与向摎的捷报合在一起,捧着进内廷,来向秦王奏捷。

进得内廷,叫一个心腹内侍进去打探清楚了,秦王稷心情正好,他便手捧捷报,老远就高声喝道:

“启禀吾王,相国张禄向吾王奏捷啦!捷报!吾王大喜的捷报!”

不等里面传宣,张禄便一脚迈了进去。见着秦王稷他也不行跪礼,只手捧捷报一条声道:

“吾王圣明,诛逆臣拨乱反正,果然是云开雾散,捷报频传耶!”

被他这一通嚷嚷,秦王稷也振作起来,拿手一指道:

“什么捷报?快禀,快念!”

“臣遵旨!将军向摎,奏捷于天子国都洛阳。赖吾王圣明,将士用命,我军克取阳城、负黍,斩首四万。天子恐,自出洛阳走来归降,顿首受罪,尽献其邑三十六城,民口三万。列国闻之丧胆,天下臣服。臣遵旨取九鼎,不日入秦。吾王万岁万万岁!”

“好!”

秦王稷猛一击案:

“太好了!列国震惊否?”

“回禀吾王,向摎捷报中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,列国闻之丧胆。”

“赵王小儿服不服?”

“回禀吾王,向摎已明奏,天下臣服。”

“哈哈哈哈!如何?寡人就知道,一打周天子,天下震恐。这就叫事半功倍。哈哈哈哈!”

“吾王圣明,还有啦。”

“还有?那你啰里啰嗦,还不快禀。”

“臣遵旨。看着吾王高兴,臣也免不了话多了。”

“都是废话!还有什么捷报,快快奏来。”

“臣遵旨。假五大夫将军王龁,奏捷于赵地。赖吾王神威,将士用命,我军大败赵军,取地二十余县,首虏九万。吾王万岁万万岁!”

张禄等着秦王稷复又哈哈大笑,不想捷报念完,秦王稷一瞪眼道:

“尔说什么?攻赵取地二十余县?难不成他把河东、太原、上党诸郡,都给寡人夺回来了?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“他王龁这么能耐?”

“全赖吾王圣明。”

“既然夺回来了,为何不一一言明,这等没脑子,愚蠢!”

“吾王圣明,一干臣下,哪能像吾王这般明察秋毫,料事如神呢。臣去叫他补齐禀明便是了。”

秦王稷一拍御案,气哼哼不说话了。

张禄见状赶紧道:

“吾王圣明,马上就是吾王的七十大寿了,恰在此时,捷报频传。庆不庆,贺不贺?”

不待秦王稷说话,张禄紧接着道:

“若依臣见,当大庆大贺。大力张扬这次威震列国的伟大胜利,大肆彰显吾王圣明!吾王当亲出咸阳宫,至灞桥迎接王龁、向摎。同时下诏摆酒咸阳宫,为二将庆功,恩准咸阳百姓,不,整个内史官吏百姓,皆准痛饮三日,庆祝胜利。规模排场,定要胜过前次长平大捷,才能彰显吾王盖世圣明,秦国蒸蒸日上。”

张禄努力提高调门,竭力兴高采烈。可是半天,才见秦王稷努力睁睁眼,张张嘴,只回了两个字:

“准了。”

3

为王龁、向摎的庆功宴,排场空前,气氛却异常冷落。

原本应该是秦王亲赴灞桥迎接王龁、向摎凯旋,可是临到日子,也不知是秦王稷犯懒,还是真就身体不适起不来床,竟只一辆空着的王驾代替了。沿途布置的百姓,有气无力地喊两声,再怎么催动,都难现当年的盛况。

大廷正殿赐酒,秦王稷倒是勉强来了,坐在章台上。王龁、向摎汇报战果,虽是张禄早有交代,二人也极力装出亢奋激动的样子,可是哪里装得像?反倒是蒙骜坐在下面听着,当时就叫起板来了:

“嗯?何、何也?周、周天子三十六座城邑,怎么才三万民口?洛、洛阳就当有十万户,五十万民口。”

向摎奏捷声刚住,蒙骜就直起身来,抱拳施礼道:

“启、启禀吾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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